
记者吴翠华
涂志华1967年出生于洪湖农村
1988年在农村收购芝麻和黄豆
1990年开芝麻加工厂
1998年来武汉做芝麻批发生意
2007年在汉筹建芝麻加工厂
家境贫寒的他,只读了三年书就辍学在家,12岁时就捡酒瓶换钱;21岁的他,无意中做起黄豆和芝麻的生意;从最初的收购芝麻起步,到成立自己的芝麻加工厂,他的生意越做越大。但是,当他将芝麻生意做到武汉时,却屡屡受挫。
从念不起书的农村苦孩子,到当地有名的乡镇企业家,再到武汉二次创业时遇挫,涂志华的创业经历跌宕起伏。经历了几番起伏和磨难之后,他立志要重振旗鼓,将芝麻生意在武汉越做越大。年少失学12岁时捡酒瓶换钱
1967年,我出生于洪湖燕窝镇的一个农民家庭,家里兄弟姐妹有五个。由于家境贫寒,我念到小学三年级就辍学了,每天除了放牛,还要替父母烧火做饭。
农村的小孩,打猪草、拾牛粪是每天生活的重要内容,偶尔和同村的小伙伴结伴到镇上逛市场,5分钱一个的烧饼、1角3分钱一瓶的汽水,都让小伙伴们馋得直流口水。但我们没钱买,只能远远地瞅上几眼。
一个偶然的机会,我发现镇上有些老人,挑着成筐的烂布头和空酒瓶到供销社旁一个收破烂的店里去卖,酒瓶3分钱一个,布头几分钱一斤……
打这以后,我每天拾牛粪、放牛时就多了一项内容:捡空酒瓶。有的酒瓶由于扔在外面久了,里面有些泥沙,为了将瓶子洗干净,我还想了个法子:将破碗砸成小碎片,和水一起倒进酒瓶中,来回多荡几下就可清除瓶内泥沙。
功夫不负有心人,两三个月后,我捡回的酒瓶攒在一起,足足装了11个麻袋。我想,这下可以卖不少钱了。然而,等待我的却是供销社旁那家收破烂的小店已搬走的消息。
想到几个月的劳动白费了,我急得大哭。最后还是父亲想出法子来,他将这些酒瓶用扁担挑到汉南一家酒厂卖了,并且价格是5分钱一个,比镇上3分钱的收购价还高一些。我这才转悲为喜。虽然不知道酒瓶一共卖了多少钱,父亲也没给我一分钱,但那时我的心情可以用三个字来形容,那就是“特舒坦”。因为,那是我用自己的劳动挣来的第一笔钱。那一年我12岁,卖酒瓶的经历也让我终身难忘。
随着农村分田到户,家里的经济状况渐渐有了一些改善。农闲时,我开始跟着大伯做些小买卖,当时做得最多的就是将乡下的小猪仔贩到武汉青山区的村子里去卖,每次都是挑两筐小猪乘船来到武汉寻找买家。生意好的时候十几头小猪两三天就可卖完,生意不好的时候好多天都卖不出去,小猪在路途奔波中死去是常有的事情。
1988年,在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下,21岁的涂志华早早结了婚。“我个子才1.6米,干体力活出不了大力气,父母担心我讨不到老婆,所以早早请人说媒,了却他们一桩心事。”涂志华自嘲地说,妻子个头也比较小,婚后的他不得不考虑今后一家人的生活着落。“考虑到我和妻子干不了大体力活,我决定到镇上做点小生意。”想当“万元户”贩芝麻黄豆致富
我选择做生意时,隔壁村子里已经有“万元户”了。那时候,1万元对很多农民来说都是个特别大的数字,我也常想:如果自己也能挣到1万元,那岂不是半辈子都不用再为生计发愁了。所以,做生意、当上“万元户”就成了我婚后的第一个目标。
但做什么生意呢?上集镇买东西时,我发现豆腐作坊的生意还不错,当时就萌生了做豆腐的想法。回家和妻子一商量,都觉得这个生意可以做。
家住嘉鱼县的姨妈得知我的想法后,告诉我,她家附近一个卖豆腐的小贩正打算将自己的豆腐作坊盘出去,对方承诺将设备400元转给我,并免费转让做豆腐的技术。
我想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,当即找亲戚朋友借了2000元,以每公斤1.2元的价格在村里收了1000多公斤黄豆备用。但是,等到我和妻子打理好家中事情,准备进城做豆腐生意时,卖豆腐的小贩却临时变卦了,一是要增加豆腐作坊的转让费,二是要加收技术转让费。
我一听懵了,这不是骗人吗?突然要收做豆腐的技术转让费,万一不真心传授手艺给我,这豆腐生意还是没法做。我不得不打消了做豆腐的念头。
豆腐生意没做成,但这借钱买的1000多公斤黄豆还得想办法处理掉。没办法,我抱着试试看的想法,将黄豆挑到嘉鱼县城去卖。没想到黄豆卖得很快,而且除了来回的路费,每公斤黄豆还可以净赚1角6分钱,这1000多公斤黄豆卖出后,我居然赚了近两百元。
这笔偶然做成的买卖,让我开始做起黄豆生意。农闲时,我在村里挨家挨户收黄豆,然后挑到离燕窝镇最近的嘉鱼县去卖,赚取一点差价。
然而,一年里黄豆生意只能做两个月,要想多挣钱并非易事。就在我琢磨着怎样把生意做大些时,燕窝镇一家麻糖厂的厂长找到我,让我在收黄豆时,帮他带着收一些芝麻,每公斤可以给我提7分钱的利润。
当时芝麻的收购价是每公斤2.4元左右。没想到,第一天我就收了两三百公斤芝麻,厂长一验货,觉得我收的芝麻质量还不错。当即就给了我2000元钱,让我再多收些芝麻,并答应多给我一些利润。
第二天,我跑了邻近几个村子,一天就收了800多公斤芝麻,我的净利润达到七八十元。这芝麻生意一做就不可收拾,一连持续了两个多月。父子齐上阵做大芝麻加工厂
到了1989年,我不再做黄豆生意,而是专门给镇里的麻糖厂收购芝麻。
农历八月十五之后是收购芝麻的旺季,麻糖厂对芝麻的需求量特别大,每天都能吃进1000多公斤,我也能从中轻易赚取可观的利润。
每天将上千公斤芝麻运进麻糖厂,我不禁有些纳闷,这家麻糖厂的麻糖产量并不高,怎么要进这么多芝麻做原料呢?
向厂里的工人一打听才知道,原来这家麻糖厂并不单单生产麻糖,而是将大量的芝麻加工成芝麻仁,销往广西、湖南等地,1公斤芝麻仁的售价可以达到12元钱。
这个信息让我很震惊,简单地一盘算,这一公斤芝麻加工成芝麻仁,岂不是可以赚两三公斤芝麻回来。
涂志华是个有心人,了解到麻糖厂的内部经营后,他经常找机会到芝麻仁加工车间转转,和工人师傅们攀谈,了解芝麻仁的加工工艺。一天,他找机会将一名电焊师傅带进车间里,了解了加工芝麻仁设备的工作原理后,电焊师傅确信自己也能如法炮制出这个十分简单的设备来。涂志华顿时吃下一颗定心丸,这时他才做出酝酿已久的决定:自己办工厂,加工芝麻仁。
1990年9月,我和父亲一起开始筹建芝麻加工厂,当时手头只有4000多元的流动资金,厂子建好后就没有钱进芝麻了,而当时已经到了收购芝麻的时节,如果不及时将芝麻收购回来,加工厂就只有停摆。
没办法,我就利用我长期收购芝麻在远近村庄中的信誉,向村民赊购芝麻。没想到成效很好,仅仅一天就成功地赊回上千公斤芝麻。而赊购芝麻的代价是:原本每公斤2.4元的芝麻,年底将按每公斤3元结账。
就这样,我在家里一边收芝麻,一边加工芝麻仁;父亲则到湖南株洲、广西桂林等地去跑销路。芝麻仁的加工还算顺利,但销路却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打开的。
正在我们发愁产品销路时,10月份镇里的一次停电,解决了我们加工好的芝麻仁的销路问题。说来也巧,镇上麻糖厂由于停电,芝麻仁不能按时交货,情急之下收购了我们厂加工好的全部芝麻仁。
“做生意还不能不相信运气。卖给麻糖厂的5000多公斤芝麻仁,虽然利润不高,但解决了我们年底准时向村民交付芝麻收购款的难题。”涂志华说,那一年,靠着加工芝麻这单生意,他轻松实现了“万元户”的梦想。
1991年,我的芝麻加工厂扩建了,销售网络也渐渐打开;1992年,两个弟弟也参与了厂子的经营,父子四人捆在一起,将芝麻加工厂经营得小有规模。
1993年到1995年,芝麻加工厂的生产规模已经满足不了市场的需求,而当时镇上一家投资上百万元的芝麻仁厂却因经营不善濒临倒闭,我们正好承包下来,进一步扩大了生产规模;随后,父亲在家专门负责生产,我们兄弟几个则向外拓展业务,一个在湖南一个在广西做批发,我则选择到武汉发展。到汉屡受挫不辍创富理想
“如果说做生意要凭几分运气的话,1998年对于我来说,则是大倒霉运的一年。”徐志华说,这一年可谓出师不利,连续遭遇的几件事情让他“痛心得欲哭无泪”。好在有过穷苦的童年经历,在他看来,钱财乃身外之物,就算一贫如洗了还可以从头再来。
1998年4月21日,我在汉口太平洋租了仓库和门面,开了一家20平方米的芝麻产品批发店。刚开业那阵子,为了打开销路,我发出了很多名片。
6月21日,我在武汉三镇跑销售,妻子则在商城里守门面。一个客户拿着我的名片找上门来,对我的妻子说,已经和我谈好了,要进8000元的货,他验完货后还一个劲地夸芝麻的成色好,生意很快谈成,货装了整整三辆三轮车。
等到要付货款时,这名客户却说要上洗手间,他将放现金的提包放在同行的一名采购员手里,说几分钟后便回来结账。
妻子见有人和提包在店里,便没有产生怀疑。结果三车芝麻运走了,这名客户再没回来。回头再一查看,提包是空的,所谓采购员也是那名客户临时雇佣的“扁担”……
货被骗走了,妻子气得几天吃不下饭。我安慰她说:“事情已经发生了,损失已经无法挽回,唯一能做的就是以后做生意时多留个心眼。”
俗话说,祸不单行。7月10日,我从安徽进了3吨多黑芝麻,押运回武汉。刚到黄陂就下起了倾盆大雨,尽管有油布罩着,但由于雨太大,芝麻还是被淋湿了。货车进入武汉市内之后,也因路上的积水太深而熄了火。
要知道,芝麻打湿后一夜之间就会发芽。情急之下,我花600元的高价请了十几个麻木司机,将货车推到高一点的路面修理。接下来,我又赶紧打电话给妻子,问仓库的芝麻怎么样。她的一句“我还没到门面去,家里进了一米多深的水”让我的心顿时凉了大半截。
我挽起裤腿,趟水走了40多分钟,好不容易打开了堆放芝麻的仓库大门。眼前的情形让我的头都懵了:七个编织袋高的芝麻全部淹在了水里。当时我只有一个念头,将芝麻运回老家烘干,也许还能挽回一点损失。
然而,由于路上的积水太深,货车很难开进来,一仓库的芝麻放到第二天全部腐烂了,粗略一算,竟损失了十多万元。
货车上的3吨黑芝麻,则就近运到朋友的一间办公室里,用几台电风扇对着吹。然而两天之后,堆在墙边的芝麻全部长出20厘米长的芽……
这场大雨,几乎浇灭了我来汉发展的全部热情。元气大伤后,我的芝麻批发生意只能勉强维持。度过了艰难的日子,2003年随着物价上涨,芝麻价格翻番,生意才出现较大的转机。
然而,生意刚见好转,就又遇麻烦。2004年2月,从上海发往武汉的一车价值28万元的芝麻,竟被货车司机运走,不知去向,我找上海的物流公司打官司,最后虽然赢了官司,却因物流公司变更了法人,结果一分钱也没追回来。
接受记者采访时,徐志华说此时正是他事业最低谷的时候。经过了几番风风雨雨,他还是决定干老本行,在武汉开一家芝麻加工厂,如今价值数十万元的设备已经到位,其中包括一台先进的芝麻色选机。下一步他要做的就是筹措资金,大批量购进芝麻。
“在哪里跌倒,我就要在哪里重新站起来。”虽然开芝麻加工厂面临的困难还很多,但涂志华对未来依然充满信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