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者席韶阳
16岁辍学,到建筑工地打工,24岁做包工头,27岁开办建筑公司,30岁变得一贫如洗,33岁在武汉开办房屋诊所,纵观王立祥的奋斗历程,可谓血汗交织。但三个多小时的采访中,他却一直强调:“老天爷对我很眷顾,只要我努力,我的愿望都一个个实现了。”
如今,他的房屋诊所已开办三年多,虽然叫好之声不绝,但市场推广过程却并不容易。对此,王立祥依旧信心百倍:“市场需要培育。三年了,我的企业还在健康运营,这本身就已经是胜利。我坚信这个市场有前途。”
辍学打工16岁少年学做水电维修
1971年,我出生在湖北天门一个清贫的农民家庭。家里兄妹6人,我是老幺。都说老幺最享福,但这似乎离我很遥远,现在想来,我对儿时的记忆就是饥饿,那时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每天能吃上一顿白米饭。
14岁那年,父母相继过世,家里的生活更加艰难,学费成了最让我头疼的事情。为了缴5元的学费,我不得不扯上各种由头,我告诉老师:“等麦子熟了,我家卖了麦子就能缴学费了。”“我家的小猪崽快要出生了,卖了猪崽肯定能把学费补上。”往往是一学期快要结束了,我的学费还没有着落,所幸我的学习成绩比较好,老师对我十分宽容。
眼看着学费一年年提高,16岁那年,我决定放弃学业去赚钱,当时的目标很简单:就是要能天天吃上白米饭。我在附近一个建筑工地做起了小工,每天的工作就是背沙子与和混凝土。
“这段生活实在太苦了。”王立祥说,当时他的个头只有1.5米,每天像壮劳力一样做体力活,实在有些吃不消。而自己之所以能够坚持下来,一方面是因为实在是穷怕了、饿怕了;另一方面,则是自尊心作祟,不愿让别人小瞧了自己。
一年后,我随施工队到了潜江的一个工地。这是一个比较大的工程,工人分工很细。我发现,所有工种中,水电工拿钱最多,工作也最轻松,就动了学水电工的想法。通过亲戚的介绍,我如愿以偿地拜当时水电组的领班为师傅。
我特别珍惜这个机会,每天都抢着干活。师傅让我跟着大师兄学手艺,我几乎把大师兄的工作都包了下来。刚开始时,师兄不放心我的手艺,不让我做,但我往往趁他休息的时候偷着做,而且做得更仔细更认真。渐渐地,我的活做得比师兄还漂亮了。一年后,师傅宣布,我顺利出师。要知道,我其他师兄弟们往往都是做了三年学徒才出师的。
其实,当时那么卖力地干活,就是想尽快学好手艺,出人头地。我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够当上班组长,做上包工头,彻底摆脱穷困生活。
很快,当班组长的愿望就变为现实。1990年,天门市要盖一栋十多层的大楼,师傅包下了整栋楼的水电安装,他放心地让我做了一个水电班组的组长。这项工程一做就是两年,工程完工时,我发现自己变成了万元户———我赚了1.7万元。
南下广州班组长当上大工头
上世纪90年代初,南下淘金的风气越来越浓。1994年,怀揣一技之长,我也来到了广州。在一个包工头朋友的介绍下,我带了两个同乡到一个工地上做水电安装。开工前,我和包工头朋友约好,到时对半分成。
但年底结账时,他竟矢口否认以前的约定,按照每个月280元的标准给工资。大怒之下,我和他大吵一架,回了天门老家。
但家里也一时找不到工作,1995年春节刚过完,我不得不揣着200元钱再次南下。第二次踏上广州的土地,我告诉自己再不能意气用事,要脚踏实地的工作,并发誓:“赚不到钱,决不回老家。”
到广州不久,我就听说,我走后,那个包工头又以每天18元的价格请了一批水电工,但因工程质量不合格,建筑公司的老板对他很不满意。得知我回来的消息后,建筑公司老板就托人带话给我,说希望我能回去。
回到工地后,老板分给我一部分水电工程,让我和那个包工头同台竞争。我深知,好技术是工程质量的保障。因此,我以每天30元的价格招聘了一批技术可靠的水电工,开始施工。
很快,两个水电班组的差距就显现出来:我负责的工程明显进度较快,施工质量较好。于是,老板召集两班人马开会,他对那个包工头说:“工程做成这个样子,干脆你给王立祥打工吧。”对方不愿意,就被辞退了。
凭着一身好手艺,我顺利拿下了整个工程所有的水电施工项目。那一年,我24岁。
“这次竞争对我触动很大。”王立祥直言,这件事让他意识到,自己虽无背景,但只要认真做事、诚实待人,自然就会赢得别人的尊重,赢得发展的机会。
而在对待工人的方式上,王立祥渐渐感悟到了“舍得”二字的含义,“工资水平的高低其实也是对工人工作的一种认可,薪水有了保障,工人没有了后顾之忧,才能干出漂亮活来。”王立祥说,自此以后,他一直都很尊重手下的工人。因此,三年前,他的房屋诊所一成立,所有的员工就都变成了固定员工,公司提供食宿,并按月发工资,这也为工程质量提供了重要保障,而且员工流失率很少。而直到今天,其他地方的大多数建筑工人仍普遍以打零工的方式工作,工资每半年或一年结一次。
我和这位建筑公司老板的合作持续了两年多,两年的包工头生涯,让我在做水电安装之余,也开始涉足其他工种,渐渐成了全面手。但事业上的顺利在为我带来金钱和自信的同时,也让我变得有些飘飘然起来。我觉得自己技术这么好,干什么都能成功,当老板的愿望开始在心里萌芽。
亏光积蓄30岁赴武汉从头做起
1998年春节前,我从广州回到了天门,年后就在天门开了一家安装公司。
但市场很快证明我的举动是多么草率。公司开张之后,我才意识到,办公司与当包工头的差别。公司方方面面的事情都需要我去操心,各方关系都需要悉心打理,但我却既不懂公司管理,也不懂市场运作,更不懂人际关系处理技巧。因此,公司开张不到一年,我就亏光了十多万元的积蓄。
“这次失败让我几乎陷入人生谷底,整整一年多,都缓不过劲来。”王立祥直言,如今想来,这仍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候。在对前途迷茫和对过往自责的交替中,日子悄悄溜走,直到1999年底接到一个老朋友从武汉打来的电话。
朋友听说我的情况后,问我要不要到武汉试试。我这才意识到,自己竟然已荒废了这么久。2000年3月,我打起精神来到了武汉。随身带着的,只有一个装衣服的袋子和借来的400元钱。
我在武昌的南湖落了脚,靠着朋友的帮助,我在附近一个工地上做起了建筑外墙涂料工程的施工员,每个月拿1000元的工资。几个月后,我积累了一点资金,就拉了几个人,靠着好手艺在工地争取了一些做小型安装维修项目的机会。
这年8月,工地上百套卫生间出现不同程度的渗水。眼看交房日期就要到了,老板为此急得团团转。
由于半年来我在这个工地上的表现非常不错,因此在寻找施工队解决渗水问题时,有人提出:“王立祥的活做得不错,要不让他试试!”
俗话说“救场如救火”。接到工程后,我迅速以高薪招聘了一批技术过硬的工人,日夜赶工,重新铺设水管。承建方验收后认为我做的工程质量很不错,遂将该楼盘百余套渗水房屋的维修工程都交给我做。
欣喜若狂之余,我也陷入资金难题:做这项工程需要事先垫资购买材料,而我当时根本没有充裕的资金。这时又是那位要我来武汉试试的朋友慷慨解囊,借了一笔钱给我救急。
两个多月后,楼盘如期交房,而且工程质量顺利验收合格,我在业内的名气也由此打响。此后,开始有人主动找我承接各种安装工程,一些需要维修返工的项目也往往会找我做。
“我一辈子忘不了这个朋友。”王立祥认为,虽然自己也吃了很多苦,但老天爷还是很眷顾他的,“每个危难的关口,总有热心的朋友愿意对我伸出援手,没有他们,就没有我的今天。”也正因为如此,他在待人接物时也越来越注意与人为善。
渐渐地,我发现,其实房屋用久了,像渗水、墙面裂纹等现象非常普遍,有的是房屋老化引起的,有些则是装修房屋时,装修工人不懂水电结构造成的。
因此,在发展新业务时,我也开始凭借自己在水电等方面全方位的施工经验,涉足室内装修。渐渐地,我的业务范围大到工程施工,小到室内家装都有涉及。到2002年,我在武汉已渐渐站稳脚跟。
独辟蹊径为房子“把脉治病”
随着我在房屋维修方面的名气越来越响,业内一些朋友的私人住房出现渗水问题时,也往往请我帮忙处理。既然住房的“发病率”这么高,市场需求这么大,何不开一家“房屋诊所”,专门给房子“看病”呢?
吸取上次开公司失败的教训,这一次,我思考成熟后,将自己的想法对身边的朋友讲,征求他们的意见,多数朋友都表示赞成。通过调查,我发现目前武汉还没有维修房屋的专业公司,而随着房地产业的发展,不少上世纪90年代开发的房子也逐渐进入“问题期”,出现顶楼渗水、窗台漏水和外墙渗水等情况的房屋有很多。
2004年,我的力强房屋诊所在南湖开业。这一次,我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,按照我的计划,只要能够生存三年,就可基本说明公司活了,而且是有一定发展前景的。
没想到,开业的当天上午,我就迎来了第一单生意。顾客就住在附近,由于没听说过“房屋诊所”,就过来询问我们的业务范围。一听说我们是专门对房子“把脉”的,顾客当即表示:“马路师傅留下一个做了一半的烂摊子走掉了,我正愁找不到人处理呢。”
我上门查看,发现这不过是个小问题,但由于马路师傅找不到漏水的病因,把墙面凿开后就走掉了,留下了一个半拉子工程。我亲自带着工人上门服务,问题很快解决。业主对我们的服务非常满意,此后,还为我介绍了好几单生意。
如今,很多家庭都铺设了木地板,而入户维修,很多器具和沙石等原料需要带进业主房内,一不小心就会将施工现场弄得狼藉一片。为避免这种现象,公司做出了明文规定:进入业主室内要注意清洁,进出的路道,要拿纸盒或布条铺上,以免弄脏地面;施工完毕后,一定要做一遍清洁,清除废渣和污垢。这些体贴入微的细节赢得了业主的赞誉,一个工程做下来,有的顾客就成了我的朋友,他们在为我介绍新客户的同时,有时甚至会为我带来一些大型的工程项目。
凭着这种口碑效应,公司的业务越来越多。在公司的新增业务中,大约有一半以上都由老客户介绍而来。而随着这种影响的日益扩大,一些汉口、汉阳的客户也开始找上门来,咨询房屋维修。去年底,应客户需求,我在汉口常青花园开了第一家房屋诊所分店。这一带住宅密集,而且附近不少楼盘已有多年房龄,市场潜力很大。
当然,公司的发展壮大中,也存在一些隐忧。经过三年多的发展,如今,房屋诊所的名声越来越响,业务量也不断增加,但由于房屋维修都是小工程,每项工程做下来,收费从几千元到几百元不等,因此,房屋维修虽是公司发展的主业,但实际上并不赚钱。在房屋维修业务上的亏空,往往要靠承接大型的工程维修或安装项目来弥补。
王立祥说,如今公司的业务除了房屋维修,还包括大型工程维修、家装等。“虽然房屋维修并不赚钱,但我会仍然坚持下去,作为一个新生的行业,毕竟还处于市场培育阶段,我相信这个行业的发展前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