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荆楚网消息 (楚天金报副刊) □本报记者吴翠华
王月林
1963年 出生于黄冈市浠水县
1978年 当木工学徒
1988年 在农村做鱼生意
1998年 来武汉打工
2003年 拥有自己的装饰公司
15岁时因家境贫寒中途辍学,王月林初中没念完便成为一名小木匠;刻苦地学习一技之长,在村里打家具、卖席梦思;为了谋生,又靠着长江水捕鱼、卖鱼;眼界渐宽后,来到武汉打工接装修活。
在武汉打拼10个年头,王月林如今已拥有自己的装饰公司。“我没有太多的奢望,始终相信日子会越过越好。”王月林告诉记者,从农村走出来,在武汉有了自己的事业,一路走过来,感觉自己特别幸运。
15岁辍学 苦学木工谋出路
1963年,王月林出生在黄冈市浠水县兰溪镇,祖祖辈辈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。在7个兄弟姐妹中,王月林排行老五,是家中的长子。虽然家境十分贫寒,父母还是送他进了学堂,希望他能多学点文化。然而,上到初中二年级时,他就因交不起学费中途辍学。
在农村如果不上学就只能下地干农活,父母商量后决定送我去学做木工。俗话说:“有艺在身,好过千金,一艺在手,肚皮无忧。”
那一年我15岁,拜的师傅就是同塆子里的一个木匠。那时候,拜师学艺当学徒是要住到师傅家里的。每个月,我都要从家里捎20公斤大米给师傅,作为拜师费和自己的口粮。
在师傅家里我什么都干,插秧、种菜,甚至挑水做饭,只要师傅吩咐的活都得做。虽然是学徒工,但师傅不会专门教给我木工技术,我只是在当下手的时候,一边看着师傅做,一边偷偷记在心里,自己揣摩其中的技巧。
学木工,锯、凿、刨都是基本功,一般的情况下,都是师傅用木斗打线,下好料后由我割锯、刨木头,凿眼子。这些活不仅单调而且耗时费力,我常常双手都磨出了血泡。
师傅对我的要求非常严格,记得有一次,我按照师傅在木板上打好的墨线锯木板,结果一不留神锯歪了,师傅发现后二话没说,竹鞭抽在了我的胳膊上。
毕竟还是小孩子,在家里也没挨过打,顿时我的眼泪就涌上来。当时委屈得不得了,真想扔下锯子回家算了。但转念一想回去咋办,手艺没学成就回家,怎么向父母交代。
就在挨师傅鞭打的这天夜里,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心想,锯木板时确实是自己一时开了小差,师傅从严要求我也没有错。既然希望学到手艺,将来能有个衣食饭碗,就得在学徒期间勤学苦练,用心钻研。挨师傅打骂时一定要忍住,千万不能意气用事。
功夫不负有心人,我的进步很快。初步掌握木工活的基本功后,师傅也放手让我做些力所能及的细活儿,还时常夸我对的缝牢固整齐,刨的板光滑平整。两年后,我提前结束了学徒生涯,圆满出师。
事与愿违 木匠改行去卖鱼
有了一门手艺,农忙时下地干活,农闲时接些木工活,王月林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。在农村,一名木匠确实不缺活做,比如在每年春耕和秋收季节,修理或制作农具的小活不断。而真正能够赚到钱的就是村民们建新房时做门、窗,年轻人结婚时打家具。尽管一年四季总有活做,王月林却很难赚到钱,问题出在哪呢?
木工一般都是计时工资,从最开始的一天1.5元,到2.5元,再到5元,随着做木匠的年限增长,以及市场行情的变化,我的工钱也渐渐涨起来。
虽然村里村外总有人请我打家具,但一年到头忙下来,总也落不下钱。原因很简单,村民们打家具都是赊账,这是乡下约定俗成的规矩,因为只有在收获季节大家手头才有些活钱。
而一连好几年都遇上水灾,庄稼收成不好,赊账自然就没有办法收回来。一直到1984年我成家时,我的木工手艺都没能给家里创造多少收益,一年到头赚不到三四百元钱。
我想,得另外找点门道。和妻子商量后决定,与其等着活找上门还收不回工钱,不如做点东西卖。 1986年的时候,农村已开始流行席梦思床垫,我们镇上的居民买席梦思必须得上县城。而我们村离镇上还有七八里路,想买床垫就更不方便了。
于是,我们决定在村里做席梦思卖。拿着从亲戚朋友那借来的1000元本钱,我跑到黄石市采购回海绵、弹簧和面料。木工部分我来做,妻子负责缝纫部分。刚开始现款现货,一个席梦思售价280元,可以净赚七八十元。
但随着销量稍大一点,碍于情面我又开始赊账销售,结果可想而知。我的本钱本来就不多,再加上赊账,常常是等着钱进料。因资金周转不灵,我的席梦思买卖仅维持了一年。
“从学手艺到卖手艺,木工活对我来说,没能给我的生活带来多少变化。”王月林说,那时候的他很无奈,随着大女儿出生,家里的经济负担也大了些。经过再三思量,他还是选择了放弃做木匠。
随后,王月林在一个亲戚的介绍下,和黄石一家酒店签下协议,每天把从浠水收购来的甲鱼、黄鳝、螃蟹等水产送到黄石。
“每天早晨6点钟到镇上的集贸市场收购水产,乘8点钟的船到黄石,10点钟左右就能送到酒店,还要帮忙将鱼杀好。下午2点钟收了账便可回家,这样一天下来可以赚三四十元钱。”王月林说。
照说,给酒店送鱼稳赚不亏,但王月林还是在赊账上吃了亏。后来这家酒店经营不善关门时,还欠他两千多元的货款。
1988年,王月林干脆学村里一些人,自己买网打鱼卖。
我自己打了一条木船,买了渔网,每天沿着我们村边2公里的长江淌网打鱼。
渔夫并不好做,放网可要些手上功夫。刚开始一连两三个月,我和妻子一人划船掌舵,一人撒网收网,眼看着别人网上大鱼来,我们只能网到一点小鱼,其余的就是石头和泥团,别提多着急了。
后来加大投入,采用围网打鱼,每天就再也没有空过网,人也轻松了许多。一天少则大几十元、多则两三百元的收入,日子还算过得红火。1989年,家里便盖起了两层楼的房子。
直到1998年夏天长江发大水,我结束了捕鱼、卖鱼的生活,决定到武汉打工。
重操旧业 打吊柜带来机遇
来到武汉,一是受到长江涨水影响,更主要的原因是,一个远房亲戚告诉我,城里时兴装修房屋,木工的工钱不低。那时我的三个孩子都在上学,正是用钱的时候。
王月林告诉记者,刚来武汉时他住的是每晚2元钱的私人旅社。每天一大早便站在靠近小东门建材市场的马路上等活。“虽然比较辛苦,但每天都可以接到活,一天赚40元不是难事。”
为了能多接些活,每天中午别的“马路游击队”都去吃饭了,我则宁肯饿着肚子多站一会。尤其是刚刚站在路边揽生意那会儿,我的午餐常常是两个馒头或一个油饼对付过去。
天道酬勤,来武汉一个多月后,一笔500元钱的吊柜生意,成为我一生的转折点。
我十分清楚地记得,一天上午,一位七十来岁的老人骑着自行车来到我面前,问我能不能帮他打一个吊柜,包工包料500元。
这是我第一次接到包工包料的木工活,以前主要是封阳台、改门窗等。我一口答应下来,并随他来到武昌一家研究所的住宅楼。
按照老人的想法,我在他家的暗楼上做了一组吊柜。由于是第一次打这种吊柜,经验不足,加上老人的具体要求也没完全表达清楚,等到交工时老人坐在沙发上没有吭声。
我一看这情形,心想完了,老人一定对我做的活不满意。果然不出所料,他觉得油漆没上好。就在我担心拿不到工钱时,这位老知识分子还是如数将500元钱给了我。 “那一刻我真的很感动,越看自己打的吊柜就越觉得不满意。”王月林说,当时他就决定返工,就算不赚一分钱也要做到老人满意为止。
虽然只是简单的吊柜,但王月林前前后后按照老人的要求修改了三四次。最后,老人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:“小王很诚实,态度也很好。”
打吊柜这单我没有赚到钱,2000年老人搬新居装修时又找到我。我想,论房屋装修技术我不是最好的,老人找我无非是冲着我的做事态度,所以我一定不能让他老人家失望。
整套房子的装修,对于从农村出来的我来说还是头一次。做预算、报价、修改方案,前前后后沟通了两三个月时间,最后选择了包工不包料的施工方案。我也让老家的几个有手艺的外甥过来帮忙。
这一单装修,除了日常生活费之外,我一分钱也没有赚,冲的就是老人对我的信赖。
结果老人满意了,热心地向院子里的其他住户推荐我,看了他家的装修效果后,五家住户选择让我装修。我的家装生意就这样开始起步。
边学边做 自己开装饰公司
研究所的五套房子接下来,着实让我忙了一阵子。我采用薄利多销的原则,一套住房装下地只赚两三千元钱。我的技艺一天天成熟。我深信只要装修质量上去,能够做出一定口碑来,利润空间自然会渐渐增大。
2001年,为了方便承接装修工程,我在老家组建了一支装修队,将队伍拉到武汉来,心想这一次一定要大干一场。 在熟人介绍下,我的装修队从来就没有闲下来过。看到专业的装修公司给顾客提供精美的效果图,我在接工程时,也在外面请人绘制电脑效果图。后来,我也购置了电脑,自己动手学习绘图软件,渐渐也能制图了。
2002年,我在武汉买了房,妻子和三个儿女都从老家搬了过来,那时候我的心中充满了成就感。 2003年,我成立了自己的装饰公司。随着业务的规范,装修业务渐渐多起来。我的公司也聘请了专业的设计师和项目经理。在武汉三镇许多新建小区里,都有我们的装修样板房。
“业务虽然多了,但我从来都不忽视以前的家装老客户,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我。”王月林说,只要顾客有要求,换灯泡、修水管这样的小事,他都做到随叫随到。
说到成功的窍门,王月林说,一是他自己会手艺活,二是他总在向市场学习,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,就是以诚待人。
让王月林备感自豪的是,三个儿女都在武汉上了学。大女儿是会计专业,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后,经常利用业余时间替父亲的公司做预算,小女儿擅长电脑制图,儿子大学学的专业是建筑学。
“我最大的愿望是能够将装修公司做大。”王月林说,来武汉这么多年。有苦有乐,但如今他和妻子都很满足,感觉很幸福。
王月林朴素的幸福感言,不由得让人心生感慨。现代社会物质虽然丰富,但幸福感并不是每个人都拥有。王月林用勤劳和智慧,创造出了属于他自己的幸福感,让人感觉特别真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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