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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博览研究报告】本文是对近期以来国内、国际一些比较重要的经济、金融问题加以评述。某种程度上,我们感觉在确认通货膨胀是当前经济运行主要矛盾后,很多经济观察的思维也已被不断升温的CPI指数"绑架";但是,对于决策者来说,应该是纷繁芜杂中那个最平静的中心,而不是在形势面前乱了阵脚--冷静的观察不应该为表象的关注取代。 所以,我们希望在这里提供一个更为审慎的视角,以期对当前经济运行环境、宏观走势有一个更客观的把握。评述从国际开始(这只是个习惯,希望不要被理解为我们过于强调国际因素),需要说明的是,对一些此前阐述比较充分的观点,本文或不涉及。 河流渐干 流动性的本质是一种偿付能力。对于银行、企业、个人都是如此。身处流动性泛滥的环境,也许很难理解欧美市场何以信贷紧缩、且已长达六个月。 坦白讲,我们觉得在3月11日之前,连欧美央行都不能理解。但是,3月11日美联储联合五大央行再度出手时,似乎有了进展:用国债去置换金融机构手上的抵押担保债券,说明伯南克已经"深刻解读、逐渐接近"了这一次信贷危机(主要是信贷紧缩,只是次贷危机的一部分,次贷危机的根源和本质不在于此)的本质。 仅有资金的流动性是不够的,如果这个市场没有流动性,金融机构手中的资产就不再有账面上的价值,同时也不能以此为担保获取资金,同样银行之间拆借资金的信任感也很难建立。这时所谓的"流动性"就是失去了偿付能力的流动性,或者,就不再是流动性,仅仅是资金符号。"信贷紧缩"取代"流动性过剩"也就顺理成章。 如果银行手中的担保债券隐患不除,它们既不敢借款,也不敢贷款,中央银行的降息和注资只能促使更多资金流出银行体系外;而在实体经济受制金融系统瘫痪时,流出银行的资金只会催生一个又一个毫无实体经济支撑的虚拟泡沫。 现在需要密切关注的是,美联储在正确的道路上,能不能找到更有效的解决方案,这对于重塑金融体系至关重要。 似乎不可避免的全球周期性衰退 我们都很清楚,如果一个国家的金融系统功能开始紊乱,这个国家的经济就不可能继续保持正常运行,亚洲是这样,对于美国这种高度金融化的国家来说,更是如此。 如果事后来看,我们将会发现,次贷危机酝酿、爆发、结束的过程,很可能是传统金融体系由繁荣走向崩溃、新金融体系诞生的过程。尽管我们仍然无法确定这个新金融体系会以怎样的形式出现,但其过程必然是惨烈和痛苦的。 不要再去纠缠美国经济是否会走向衰退,质疑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毫无意义。现在需要思考的是,如果全球经济周期性衰退不可避免的话,应该有怎样的防范,而不是心存侥幸。在这个问题上,经济学家可以犯错,但作为决策者,失误的代价可能过大。 此时我们想到了大摩罗奇06年9月发出的一次预警,金砖四国"抵御全球经济衰退的能力是有差别的,俄罗斯面临的风险最大,印度最小,中国和巴西居于中间"。罗奇的忧患意识值得推崇,但其判断可能是错的。俄罗斯依赖油价,巴西依赖商品和矿产,中、印依赖什么?只要美国还没打算把油价打回原形,俄罗斯来自于经济领域的风险就将有限,巴西也是。 如果说经济衰退不再是商品市场的末日,那也很难成为"金砖四国"中俄罗斯、巴西经济崩溃的信号(这个时候需要密切关注美国的战略安排)。 现在的问题恰恰出在"风险最小"的印度身上。有两个迹象值得警惕:其一,07年以来的大幅升值和流动性紧缩,已经对出口和消费产生影响、经济活力受到打击;其二,印度各家银行已经着手收紧信贷 程序以求遏止坏债上升,尤其是无抵押小额个人贷款拖欠率的上升。当然,印度的根本问题不在这里。 印度现在面临的形势和中国类似。中、印两国之所以能在这一轮全球经济增长周期中迅速崛起,离不开两个前提:经济运行的低成本优势,及时把握住全球化契机。二者结合铸就了经济崛起,并壮大了中产阶级的队伍,从而为经济转向消费拉动创造条件。 但是,我们发现,中国经济运行的低成本优势正在被逐渐吞噬,全球化带来的技术扩散和产业转移,也可能遭遇瓶颈。在此情况下,经济保持高速增长将会遇到前所未有的挑战。 "人口红利、资源红利、环境红利"的残余 一如上文所讲,中国经济这一轮崛起离不开低成本优势,而这种优势换个说法,应该就是人口红利、资源红利以及环境红利。 这三个红利的存在,使中国能够顺利承接全球产业转移,并最终推动了中国出口导向型经济飞速发展、经济实力迅猛崛起。 不过,随着环保意识的觉醒、平衡经济格局的追求、人口红利后期的到来,中国正在发生一场历史性的变化。这个变化最初的表象是07年5月太湖爆发蓝藻、以及随后的通胀飙升。但是,其更内在的演变发生于劳动力格局上,或者,就业问题。 这个国家"利用了"(希望这样措辞不被误解)人口红利最鼎盛的时期,去扶持东南部几个省市的发展,并使这些地区先富起来。但是,当经济和收入差距在区域间显著拉大、人口和资源红利又仅剩残余的时候,经济必然发生的深刻变化将最先体现在人口的重新流动上。 坦白讲,"高通胀时代"只是推动了这一变化而已。中国东南部省市的生活成本已经太高,资源禀赋在环境压力下也几乎耗尽。太湖蓝藻事件既是一个地方发展模式的终结,也可以看作是一个国家特定发展时期和发展理念的结束。 一场大规模人口回流已经不可避免 如果中国要重新平衡经济发展格局,就必然引发一场劳动力大规模流动。《瞭望》杂志近期用"东西部争'人口红利'"来描述中国农民工回流的现象:粗略估算,过去四川资中县的外出打工者有80%在沿海,现在沿海地区只占40%左右,还有30%分布在四川省以外的中西部地区,主要在建筑行业,10%在四川省。 这或许不是特例,总的来看,中国东南部经济发展一直依赖的"人口红利",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削弱。而中西部省市发展意识的强化,必然会引发一场大规模人口红利"残余"(中国已进入人口红利后期)的争夺战,尤其是,中西部要想顺利承接东部劳动密集型产业的话,这种情况更难避免。 当然,更多的还是来自于劳动力本身。如果人口最初的流动源于生存诉求,那么,中国正在出现的人口流动(或许"迁徙"更形象一些)除去生存压力,也增加了社会地位诉求、机会成本考量。同时,中国新一代劳动力也更多接受了西方维权意识,这种意识将对那些希望压制劳动力成本的做法构成挑战。 可以确定的是,劳动力格局重新划分已经不可避免,无论是地理区域上,还是经济体系内,都会如此(事实上,我们判断,中国人那种生存压力下消失很久的"乡土情结",也有可能在这一次人口回流中再度燃起)。 这种划分、或者说流动,将伴随着产业重新布局,也将决定和检验中国产业转移、产业升级的成败。然而,一场潜在的产业危机也蕴含其中(这一点我们已经在昨天的文章中有所阐述,此处不再赘述)。 是通胀"热"了,还是我们脑袋"热"了 再一次探讨通胀的问题似乎有点重复,近期对这个问题已经阐述的比较多,所以,如果没有太好的视角,我们不想过多说这个内容。 很多评论认为,通胀预期一旦形成,试图控制就不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这句话没错,但我们反过来想一下,过去的中国也好,现在的日本也罢,通货紧缩预期一旦形成,难道就是件好事情吗?"流动性陷阱"是怎么来的? 也许事后来看,中国现阶段承受的通胀压力,有可能是经济成功转型必须付出的代价(我们尚不清楚这里面有无更大的战略诉求)。当然,这里面存在一个"度"的问题,通胀失控、经济硬着陆的话,将打乱所有的部署。 现在关键的问题在于,通胀的成因变得更为复杂。食品价格的上涨,我们可以追溯到石油涨价,那么,石油涨价要归咎到谁头上?所以,当看到一些关于通胀的研究,已经和气候变化结合起来后,我们觉得是有道理的。还有农产品的上涨,当这些商品和新能源挂上钩时,农产品的上涨就被解读为一场能源革命的开始,而不再是通胀那么简单。 即便通胀是货币现象的说法依然适用,但其本质依然要回归到经济学最基本的概念,供求关系。价格信号说到底是对供求变化的引导和反映。所以,当通胀预期形成后,人们不会囤积货币,只会囤积商品。民众智慧对通胀做出的解读和反应,似乎一直比经济学家更为深刻。 当然,如果货币控制不力,会加剧通胀的形成,并使之恶化。所以,人们之所以相信独立的中央银行能在抗击通胀上取得成功,根源还在于人们相信决策者能"拧紧"流动性源头、收回它们多发的货币。 只要中央银行坚持这么做,那在抑制通胀问题上就算是负责任的。 观察经济走向的指标 也许是通胀太"热",我们不愿意相信经济突然转向的可能,普遍的看法是,中国经济运行即使"脱轨",也会是短暂的。乍看起来,我们的确找不到太多经济出现转向风险的线索。因此,现在也很难判断这一轮经济高速增长会以什么样的形式终结。 尽管如此,一些迹象还是值得警惕的:其一,来自于出口的数据显示,中国对美国的出口下滑速度很快,进入08年2月已经出现负增长。如果剔除季节因素和灾害因素,出口真实的下降水平也许并未加剧,但其趋势依然会延续下去。经济增长的外部动能减速的风险需要高度重视。 而在经济依然是出口导向型的前提下,出口放缓必然带来投资、消费、就业等连锁反应,而不仅仅是出口对GDP贡献度的下降。考虑到来自于顺差领域的资金供应,中国经济运行和资产价格的整体资金供应链条也有绷断风险。 因此,外贸的变化需要高度关注,这是我们判断经济冷热程度、权衡宏调政策力度的重要参考指标。 其二,2月的信贷和企业储蓄数据,以及1-2月工业增加值的表现,让我们预感中国1-2月的投资活动可能有一个显著降温。当然,这个判断会很快得到验证(此文写在投资数据公布前)。即便如此,我们需要确定投资放缓是真实的,还是有突发因素的干扰,从而会在下个月大幅反弹。 但是,考虑到盈利水平下降、成本压力上升,以及部分省市工业生产可能再度面临煤电油运瓶颈,我们对企业投资降温还是要有足够的警惕。 总而言之,我们说这些的目的旨在探讨经济运行的潜在风险,当前主要矛盾依然还是高通胀,政策执行也应该是围绕这一主要矛盾。事实上,现阶段看(这个时间界定很重要),出口下降、投资降温,对于遏制通胀全面爆发还是利大于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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